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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纺织服装行业:持续发展还是失去竞争力?   
文章来源:商务部
2021-01-11    条评论

越南政府预测:东南亚国家纺织和服装行业的销量从2018年到2025年,将会平均每年增长10%。

孟加拉国和越南都在争夺从中国转移来的商业机遇,二者不分上下。许多中国企业正在考虑通过在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设立生产基地来扩大业务。

孟加拉国有4500多家制衣厂和大约1500家纺织工厂,越南所有的纺织制衣厂加起来有6000家。孟加拉国以其庞大的产能制造价格便宜、质量可行的低端产品,并因此享有盛名。而越南更加注重价值导向,该国具有强大的后向关联效应,而且拥有许多受过教育的熟练劳动力。

从贫穷落后到成为中等发展中国家,越南走了很长的路。从1986年开始,越南在许多领域进行了关键的结构性改革,其中包括:国有企业改革,促进私有企业发展,财政改革,公共支出管理以及贸易自由化。一系列的改革促进了越南纺织服装行业的发展。越南的纺织服装行业为国家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在全球服装供应链中处于附加值最低的环节。

越南农村的工人会接受剪裁、缝边和CMT模式的培训。越南的下游产业不发达,类似营销、经销的工作主要依赖于外资企业。虽然越南国有企业的数量不多,但它们是越南纺织服装行业的主力,还为外资企业利用越南廉价劳动力提供了途径。

一家名为Vinatex的国有企业成立于1995年,该公司旨在改善纺织技术、进行现代化管理还有提供包括投资和融资在内的多元化业务。越南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纺织和服装产业可能得到升级,也可能失去竞争力。在越南的纺织和服装行业中,外资占了出口收入的60%。

2019年,越南纺织行业的收入为390亿美元。到2020年,越南把纺织和服装行业的收入目标定为500亿美元。越南的纺织行业从这个国家的北部兴起,许多外资企业看中越南工人熟练的技艺和便宜的工资于是在这里投资。跟美国,日本和中国相比,越南付给工人的工资最少。但是,越南人生产的产品质量好,价格低。

越南政府采取了灵活的政策,帮助纺织和服装行业发挥自身优势并且吸引外资和当地企业进行投资。在纺织服装行业的作用下,越南有望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通常,政府政策允许免税进口原材料,条件是在90-120天内把原料制成服装产品再出口。越南的纺织服装行业已经具备了快速处理新订单的能力。

越南在2017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为自身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机遇。此外,在CPTPP协议的作用下,越南的纺织服装产品在美国市场大受欢迎。虽然孟加拉国没有加入CPTPP,但是其在美国的出口成衣业务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服装出口量并没有下降。

阻碍和方法

由于国土面积和气候等原因,越南不能大面积种植棉花,所以要从中国和美国进口。

越南生产面料的能力不足。该国的服装制造业主要采用CMT模式,由买家掌控前后生产的整个过程。CMT生产占了越南总出口额的60%以上,而原始设备制造(OEM)和原始设计制造(ODM)的模式更加有利可图,只占了剩下的40%。

2020年1月,中国爆发了新冠肺炎疫情,导致面料制造商停工停产,从而中断了对越南的面料供应。后来,3月份疫情中心从中国转移到了西方,欧盟和美国取消了大量订单给越南的服装制造业造成了巨大损失。

据报道,大约70%的服装制造商从3月份开始减少了轮班,并且削减了员工数量。到4月和5月服装制造商减工减产的比例又增加了10%。越南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20年第一季度,该国所有纺织品和服装产品的进出口额大幅下降。

尽管新冠肺炎疫情冲击了越南的纺织服装行业,但是为行业的复苏提供了一些宝贵的经验教训,指明了前进的方向。首先,要建立一个稳定的面料和原材料供应链,这主要依赖国内面料制造业的发展。

国内稳定供应面料能够减少外在因素的干扰,同时有助于推行自由贸易协定(FTA),实施原产地规则。例如,为了享受最近签署的欧盟-越南自由贸易协定(EVFTA)的关税优惠,越南的服装制造商必须遵从面料使用规则,使用国产的织物(除了从韩国进口的)。

其次,要减少对一些主要出口国的过度依赖,使出口需求更加多样化。越南要好好利用自由贸易协定,尤其是新签订的CPTPP协议,去开拓新的出口市场。

开拓新的市场有助于推动纺织和服装行业的发展。越南的制造商也要多关注国内市场,开发新产品。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时期,国内和国际对医用抗菌口罩和防护服的需求有利缓解疫情带来的冲击。

最后,越南的服装制造商要从劳动密集型的CMT模式向资本密集型模式转变,从而获得更高的利润,也能更快速、更强有力地应对外部冲击。事实证明,OEM 和 ODM模式的企业在新冠肺炎疫情面前能快速做出反应,更好地应对危机。

TNG是一家总部位于越南太原省的OEM公司,其库存的面料足够生产到2020年第2季度。TNG还从巴基斯坦和国内其他供应商那里采购面料。充足的原料加上灵活的管理,TNG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开始生产医用抗菌口罩,并且在海外订单大量取消的情况下,收入比2019年增长了65%。

2019年,越南超过80%的外商直接投资(FDI)转向了投资制造面料和其他原材料。2019年初,总部位于香港的TAL公司获得了绿灯,在越南太原省设立了价值3.5亿美元的面料工厂。

2020年2月,另一家香港公司Texhong在原有5亿美元投资的基础上,额外投资了5亿美元,用以扩大广宁省面料和纱线的生产规模。

预计这些FDI企业会给越南国内带来竞争压力和溢出效应,也会提高国内面料生产商和国有面料企业的创新能力,从而促进企业自身的发展。政府还通过建立专门的纺织工业园来支持越南纺织业的发展。南定省最大的纺织产业园---Rang Dong纺织产业园,预计将于2022年投入运营。

Vin大学商务管理学院的供应链管理副教授Jason Q Nguyen和经济学副教授Quan V Le认为,虽然越南经济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但是越南有望成为领先的纺织品和服装出口国之一。

国产纺织品投入不足

尽管《2010-2020纺织服装产业发展战略》出台了多年,但是越南国产纺织品在市场上的投入量明显不足,仍然存在很大的问题。总部位于英国和印度的针织和梭织服装制造商Signature Kollections集团越南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杰克·罗伊(Jacky Roy)说:“越南当地棉花和涤纶面料的价格比进口面料的价格高了40%,所以完全取代进口面料的成本非常高。”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越南工厂经理说,他感觉情况越来越糟,市场上纺织面料供不应求的现象很严重。消息人士称,目前棉纤维的产量,工人数量和出口面料的产量都没有达到政府设定的目标。

越南棉花和纺纱协会(Vietnam Cotton and Spinning Association/VCOSA)建议通过吸引外资企业来提高国内面料的产量,同时也能促进国内外企业的合作,并且呼吁政府通过法规鼓励企业投资无排废的二氧化碳染色技术。

所有迹象表明,短期内越南的面料产量不会大幅提升。据专家称,由于服装原料的国际价格下跌,越南棉花的生产会受到冲击。

此外,木薯,腰果,咖啡和玉米等其他经济作物在越南农业生产方面占据优势,而且都比棉花的利润大。

马克·唐纳利(Mark Donnelly)是Michael Page人力资源公司越南分公司的主管。他指出,短期内越南的纺织品和服装行业需要从海外引进人才。“纺织企业要跟大学合作,开发课程,为行业培养源源不断的纺织技术人才,让他们体会到行业的好处。”

高度依赖对外贸易

越南的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美国和中国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场,过度依赖这两个市场可能会使越南受到中美贸易战的影响。日本和其他国家的投资者都在努力寻找海外生产基地,中国目前没有这么做。

早稻田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的经济学教授Tran Van Tho说,产业转移的趋势不仅涉及现有生产地点的转移,还涉及到FDI,尤其是出口项目生产地点的选择。越南要抓住此次机遇,深化和升级产业结构。

TPP和越南

越南有望成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的最大受益者。在TPP的作用下,越南的GDP会大幅增长。预计出口到美国和日本的纺织品和服装产品会大幅增加。越南在劳动密集型服装领域具有成本优势,可以充分利用TPP的市场优惠准入规则。

不过,越南需要开发与现有产业互补的产业,才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发展。就纺织和服装产业而言,要建立前向关联需要发展下游行业,例如:设计、品牌、营销、经销、甚至包括保险和金融。

建立后向关联意味着要投资上游资本密集型产业,例如:石油化工和其他高研发成本的行业。此外,产业升级还需要新的商业模式。越南要从哪方面着手呢?TPP的原产地规则要求:制作一件服装所需要的材料,从纱线开始,都必须在TPP成员国采购才能享受成员国的优惠待遇。

在对TPP协议的期待下,中国,韩国,日本,和中国台湾的公司开始在越南投资后向关联产业。针对纺织业的资本密集型投资,固定成本比较高,对外资企业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越南要想从纺织服装行业的技术升级中获利并提高生产率,需要调整两个方面:一是敦促政府加大基础设施建设,例如:道路、港口和电力等。这样做可以降低前后关联的成本,促进产业升级。而且,除了纺织和服装业之外,其他行业也能从中获利。

如果关联不同行业的成本降低了,越南企业家可以投资相关的技术和基础设施来促进上下游产业升级。二是促进国有企业私有化和改革企业管理来培养公司管理者的企业家精神。

国有企业者缺乏商业竞争意识,而且由于优先获得土地和资本而享有经济租金,更导致其缺少积极性。此外,寻租的现象必须取缔。

政府要采取措施鼓励高效的商业运作模式。国家经济想要获得包容性和持续性的增长,竞争市场要允许土地和资本分配给私营企业。政府还要制定规划帮助中小企业发展,在融资、与跨国合资企业合作以及利用自由贸易协定等方面提供支持。

亚洲与全球化中心的高级研究员Tomoo Kikuchi和越南国立大学的工商管理硕士Huong Vo说:“把长期以来由国有企业主导的领域释放给私营企业,可能会和既得利益产生争端。但是,纺织和服装产业会更加具有创新性和包容性,越南未来也能走上持续稳定的发展道路。”

(责编:杨舫 电话:010-5893112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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